张帅主动关闭微博,顶级明星大都失约

  体坛+特约记者温媛报道

  特约记者莫小隽报道

图片 12017中网落幕,中国选手都收获了什么?中新社记者
韩海丹 摄

  去翻张帅的微博,只剩下了一条内容,还是有些遥远的2013年11月10日的转发,内容倒是很鸡汤:

  在中国办赛,最大的招牌就是本土的大牌球星。就像曾经的姚明之于篮球,曾经的李娜之于网球,如今的丁俊晖之于斯诺克。

北京10月9日电随着又一年中网落下帷幕,2017亚洲赛季进入高潮时段。加西亚、纳达尔相继捧杯的同时,中国网球希望之星吴易昺也持外卡在上海完成了个人生涯大师赛首秀。距离李娜退役已有三年,“小花小草”们在中网等本土赛事的经历,给他们带来了哪些影响?

  “所谓的朋友,就是在你浑身的缺点里,也能看到所剩的优点,然后一捧土一捧土地把你从绝望无助肮脏复杂里拉出来。告诉你,你很高,你值得被人爱。”

  有号召力的球星,点点滴滴都能瞬间吸粉,都是坊间议论的话题。如今,三年级的武网却遇到了不小的尴尬。没有了足够大牌的球星撑场子,想热却怎么也无法像火炉城市的天气一般,热起来。

每年美网结束,意味着全年马不停蹄的网球赛事即将进入收官,也预示着亚洲赛季即将开始。以中网、上海大师赛为代表的中国本土赛事,经过十数年的深耕细作,如今已是初具规模,头顶着女子皇冠和男子大师赛的级别,北京和上海两站已是所有高排位球星必须参加的重点赛事。

  2013年11月,有点遥远,但闭上眼仿佛在昨天。那时的李娜跟卡洛斯的合作正产生化学反应,那时的张帅跟刘硕合作了两年,毫不见起色。大满贯一次次地倒在第一轮门槛外。

  之所以在武汉争取到一站WTA赛事,意图在明显不过,就是想借助李娜在国际网坛的地位打一张牌。可在赛事创办元年开赛前夕,李娜在坐标为国家网球中心的北京含泪宣布退役。

曾经,东京、马来西亚两站赛事是网球“亚洲赛季”的重要组成部分。李娜退役那年,武汉取代东京开始承办WTA超五巡回赛;2016年,马来西亚吉隆坡的ATP250赛事移师成都。目前,中国赛季的持续时间超过1个月,影响力正一步步提高。

  “不管你巡回赛取得怎样的好成绩,大家还是会看大满贯的成绩。”有些事实,张帅心知肚明。可即使如苦水般倾倒,她也还是无力改变难求一胜的尴尬。

  退役前的几个小时,武网的官方微博还声称李娜将抵达武汉训练。那一年,因为是新手上路,于是有了很多被议论的不足。比如官方宣传册中大威小威傻傻分不清楚;保安将举着瑞士国旗的球迷逐出场外;而新闻发布会上,习惯了“一问一答”的姑娘们对武网的“提问-翻译-回答-翻译”模式颇不适应,尴尬连连。甚至连对待中外记者的媒体餐都有明显区别。

不夸张地说,人们习惯称作的“亚洲赛季”,如今已渐渐变为彻头彻尾的“中国赛季”。对中国网球来说,更多的世界顶级赛事落户本土,为网球在中国的发展助力,更是中国网球迷的福气。另一层面,中国球员有机会获得更多参赛外卡,开始频繁与顶尖高手交手,是个难得的机遇。

  这个局面,直到2016年年初,张帅带着退役的打算去墨尔本进行告别赛时完全被改写了。她穿上了水晶鞋,她成为了一碗碗鸡汤的熬制者。殊不知那些金句其实都是她经历了一次次失利后最真切的体会?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年,经验稍微比以前多了一些,好不容易请来了李娜助阵。但大牌们却开始接连告假,退赛潮一波接着一波。

刚刚结束的中国网球公开赛,共有11名中国球员参加了男单、女单、男双、女双的成年组比赛。其中,彭帅闯进了女单第三轮和女双半决赛,是成绩最好的选手,段莹莹、张帅也杀入了女单次轮。

  如今,张帅还真是有点火了。毕竟在李娜退役两年多的这么长时间的空窗期,中国女网需要有人站起来,让人们的现实中不要只剩下曾经的繁华可回忆。

  小威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退了;莎拉波娃退了,阿扎伦卡,布沙尔,有点姿色的本西奇,仿佛跟串通好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都退了。

图片 2彭帅受膝伤影响止步中网单打第三轮。
张一凡 摄

  时代需要英雄,网坛需要明星。张帅的成绩虽然还难以和李娜取得的高度所媲美,但她自身一次次跌倒后顽强地爬起来再坚持下去的故事就足够打动太多人,从励志的角度来说,“十个张帅比一个李娜也许更重要”。而大满贯八强,皇冠赛八强,世界排名来到前30位,甚至还可以冲击更高。这样的成绩也是张帅能火起来的根本保证。

  那一年,李娜一晃而过,而张帅也是在职业生涯最低谷挣扎。连武网的资格赛都没有资格参加,只能混迹在珠海参加ITF的比赛,人在落魄时,很少有人愿意出手相救。于是,觉得自己有很多大牌的武网也没有想着给张帅发一张外卡。

对世界排名第25和26的彭帅和张帅来说,跻身皇冠级的中网女单正赛是理所应当的,她们甚至能在四大满贯公开赛获得一个排名偏后的种子选手席位。今年,带伤出战的彭帅时隔5年再次进入单打16强,由于右膝伤病过重,她在16进8的第一盘无奈退赛,但坚持打完了跑动距离较短的双打。尽管半决赛失利,但彭帅的双打排名是世界第8,很有希望入围新加坡年终总决赛。

  拿中网来说,有球迷专程是冲着张帅去的,趴在围栏处,特意让张帅将签名签到不菲的手提包上;媒体也开始拿张帅说事儿,她在比赛中情绪一时难忍,冲球迷喊叫“请安静些”也被冠上了“惹争议”“发脾气”等字眼;国内有些刚起步不久的赛事也主动投怀送抱,将外卡赠予张帅;公益组织找上门来,邀请她担任形象大使;就连张帅的偶像靳东也特意化身暖男,给她足够的suprise。

  就像张帅说的,在自己低迷时,多么难听的话都听过了。于是,当她重新崛起时,再动听的话都无法让她温暖。

繁密的赛程导致彭帅受伤,没能在中网更进一步,冲击年终世界前20的可能性已不大。和彭帅相仿,中网第二轮遭遇A-拉德万斯卡出局的张帅恐怕很难靠积分打进珠海的小年终比赛。

  所有的这些,在张帅14次大满贯一轮游中可是从未发生过。去年武汉站开打,那是张帅职业生涯最黯淡时,没有外卡,不够积分,她只能去蹭着珠海参加ITF站;而今年,武汉站指着一张外卡能打动张帅的心,让她来解救票房。这样的事情,张帅经历的太多。其实她都明白。她曾说过,再难听的话,自己都听过,所以再温暖的话,也难以打动她了。

  很多事儿,道理都一样。

“和高手一次次对阵,比分越来越接近,差距一点点在缩小,这是我最大的收获。”今年,张帅以两个5-7不敌拉德万斯卡,但过程中一度燃起过希望。

  不想让自己分心,不想让自己被牵制于网络,于是有主见的张帅主动关了微博,让自己从网络的喧闹中解脱出来。她说,“网络上的一些人,比较极端,我觉得我还没有内心强大到看了之后不难受,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彼此尊重,但在微博里,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有这个觉悟和素质。我觉得这种低素质出言不逊的人,管理人员应该将其微博关闭,但他们很难做到。既然是这样,社会没有秩序,游戏没有规则,那我退出游戏。我不想跟那些肮脏的人在一个空间里。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微博关闭,谢谢大家的支持,后会有期!”——看,这是个内心多么明白,多么有主见的一个姑娘!

  时间来到了2016年。第三年的武网有了经验,与李娜早早签约,让对方出任赛事形象大使。但无奈,人算不如天算,由于第二个孩子即将出生,有些行动不便的李娜最终还是没有来。不过,这样的“退出”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

网球资深媒体人葛晓倩表示,本土球员理应受到球迷的更多关注,在澳网、温网也是如此。武网、中网积分高、球迷支持度高,奖金也多,彭帅、张帅这个级别的选手肯定希望有更好的表现。比如张帅,如果想进世界前20,中国赛季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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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李娜,小威也早早说不来,再加上禁赛的莎娃,怀孕的阿扎伦卡,有话题的顶级明星都没能如约。

图片 3资料图:中国选手段莹莹。
刘占昆 摄

  科贝尔有话题,毕竟是新科世界第一。但没几天,也有些力不从心地输给了一直在泥沼里挣扎的科维托娃。

由于积分靠前的选手有人退赛,排名世界52名的王蔷也排进了中网正赛,面对5号种子、世界排名第6的丹麦名将沃兹尼亚奇,王蔷以7:6拿下第二盘,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也打出了血性。

  那就换一条思路,靠本土球星吧。今年的两个大满贯洗礼后,张帅火了,不再是去年的无人问津。于是组委会以一张外卡做礼物送于她,期待她能为球市做点贡献。结果,由于前面排位高的人退赛,张帅靠自己的排名替补进入正赛。

2017年初,王蔷给自己定下排进世界前30的目标,但中网出局后,她很可能没法在年内将它兑现:“感觉自己现在的水平和世界前30、前20其实没太大差距,也击败过她们。虽说和世界前10还是有距离,但对未来打进前30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好戏也没撑了多久,张帅输给了英国姑娘孔塔,止步第二轮。胜败乃常事,都可以接受。但不能接受的是,连张帅这么温和腼腆的姑娘甚至都有些hold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原因是在比赛中,看台上的观众随意走动,大声喧哗,观赛礼仪只是纸上谈谈。与张帅有相同经历的还有科贝尔,她在和法国姑娘梅拉德诺维奇的比赛,因为观众忽然响起的手机声而数次中断。

目前,女子单打世界排名100位左右共有5名中国选手,排在118和139的朱琳和王雅繁在中网首轮输球。第一年打完整WTA赛季的段莹莹刚刚排进前100,继美网闯进第二轮后,她在中网打进了次轮。

  一项与罗马、多哈和辛辛那提并列为全球五大超五赛事的比赛,即使在第三年,都有着吐不完的槽。

谈到本次中网的收获,段莹莹说:“不想在场上考虑排名,但确实需要在技战术做一些修正,通过冬训再进一步。只要打出水平,排名就会一点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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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42017年武网,张帅不敌前世界第一普利斯科娃。中新社记者
张畅 摄

世界排名第124位的韩馨蕴没有拿到正赛外卡,她在单打资格赛不敌世界排名第77的布伦格尔,双打与梁辰搭配晋级正赛第二轮,输给了最终的四强维斯尼纳和玛卡洛娃组合。

韩馨蕴的教练王虎符评价:“中网之前赛程密集,韩馨蕴体能还没恢复,但通过中网的平台,有机会与众多高排位选手对抗,可以发现和她们的差距没有想象那么大,收获了信心。”

韩馨蕴的体会与收获,与许多中国“小花”类似:“巡回赛没有那么多和高手对抗的机会,中国赛季可以获得机会,会发现真正的差距,比如关键分的处理和把握。很多次输掉比赛,并不是输给底线技术和对抗,而是输在了关键分上。”

葛晓倩告诉记者,中国女单5-6名球员的排名长时间集中在50-150位,其实参加WTA比赛的机会很多,但要想对阵顶尖选手,参加向中网皇冠级——仅次于四大满贯的赛事的机会就很少。

以男单为例,中国男单目前没人排在前200,只能参加一些希望赛、挑战赛,根本没机会参赛ATP1000等级的上海大师赛。但如果拿到外卡,赢了一场,获得的积分甚至可以超过参加低级别比赛一年拿到的分数总和。这样的机会,显然是弥足珍贵的。

图片 5中国选手韩馨蕴备战美网。中新社记者
廖攀 摄

因此,不止一名中国男单选手会选择:即使没拿到中国赛季ATP250赛事的外卡或资格赛名额,仍会去现场“排队”替补。根据ATP规则,一旦有人退赛,排队的选手会获得递补的机会。

“即使实力不如对手,网球比赛也要靠临场发挥,如果凭借主场气势拿到分数,就可以去参加更高级别的赛事,这无疑是很有吸引力的。”葛晓倩说。

与顶尖选手对决,除了争胜夺积分,还有太多细节可以学习。葛晓倩介绍,一些ATP250级别的比赛,不会设独立的健身房、休息室,所有设施都放在一起。球员就可以近距离观察穆雷、伯蒂奇这些顶级球员在镜头之外是如果准备一场比赛的,比如如何放松、拉伸、慢跑、与教练交流,这是即使大满贯赛中都看不到的。

“再比如,与世界前十的选手住在一家酒店,你就知道他们如何控制饮食:绝不碰油腻食品,只吃寿司、意面和香蕉等水果。对比这种自律,中国球员应该明白如何以更高水准要求自己。”

图片 6资料图:2016年,17岁的吴易苪首次获得中国网球大奖赛男单冠军。
图片由赛事组委会提供

今年的中网青少年组,17岁中国小将穆韬夺得男单冠军。刚刚结束的美网青少年组,中国18岁少年吴易昺包揽男单和男双两项冠军,成为美网历史上第二位青少年组双冠王。今年,从美网归来的吴易昺没参加中网,他以外卡身份出战了上海大师赛。

“包括吴易昺在内的很多年轻人,身体条件非常出色,比上一代球员的成长环境也更好。2010年,中国才办了第一站ATP挑战赛,2017年,我们已经有12站。中国小球员打青少年赛事以外,也有机会拿到成年ATP比赛的外卡。比如吴易昺,他从2年前开始打成年比赛,再回头打青少年比赛就游刃有余。”葛晓倩介绍,紧接中网,16岁的王曦雨将持外卡参加天津公开赛,这是她第一次打成人巡回赛——如果不是本土办赛,她不可能获得这个机会。

中国球迷的终极期待,显然是中国网球下一个“李娜式巨星”何时到来。葛晓倩告诉记者,李娜的教练卡洛斯曾建议,希望中国网球形成集团冲击的势头,集团中有人再脱颖而出,比如几年前的俄罗斯红粉军团中,莎拉波娃成为了翘楚。

“客观说,李娜的成就把人们的胃口吊得太高,但这真的不容易。”葛晓倩说,“李娜退役后,中国网球进入了沉寂期,但越是沉寂,球迷和媒体的期待就越高。据我了解,很多球员身上的压力也更多了,但我们的基础其实很薄弱,这几年有进步,但不可能这么快。”

正如韩馨蕴的教练王虎符所说,多参加国内比赛,与高手对决,可以积攒到足够的分数,但最终,球员还是想要去大满贯打一打,即使大满贯预赛的竞争已经非常激烈,但它肯定是内心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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